1973年的夏天,我们离开了安翠木,离开了那座心爱的房子、离开了小松鼠和松鼠妈妈,还有那片寂静的林子,搬到了佛蒙特州的本宁顿市。我们租下了一栋二层旧木楼的一半,这所房子很高,四周有棱有角的,据别人讲,过去这里是一家钮扣工厂的厂房。房子在正中被隔成了两半,我们这边有楼上楼下,房主克里斯蒂住在另外一边,尽管我的年龄比她的大一倍还多,我们俩很快就成了好朋友。(值得高兴的是,后来她也和我们一样,差不多在同一时间搬去了加州。)
我需要在本宁顿有一个朋友,因为刚刚在那里舒适的新家安顿下来后 (周围没有金花鼠了,但友好的灰松鼠仍在后院里出没),我先生就得了一种关节炎病,严重到了晚上都不能在床上翻身看一下钟点。他的疾病不仅改变了他的生活,也改变了我的。有生以来第一次,我成了司机,还
要填写税表,兑现支票,家里的大事小情都得由我来决定。不用多长时间,我发现自己做事的能力要比以前想得要好,让人沉醉的自信感觉油然而生。
我的工作房不是很理想。搬进来的时候,弗莱德计划着写很多东西,所以我俩决定把餐厅留给他作书房。没用多久,他的文件就搬进来了,那张大桌子上铺满了他写的文章。后来他病得没法上下楼时,我没好意思占他的地盘,怕他觉得自己的病再也好不起来了。
我在楼上的一个小房间安顿了下来,房间正对着洗浴室,屋顶向一边斜下来,在它的掩护下,我设法挤了一张小床在下面,把打字机放在了靠窗的地方,从窗口望出去,可以看到外面种了树的街道,文件被安置在离门很近的角落。一切显得很舒适,只是不算隐蔽。
开始的时候,我发现很难在这个小房间里静下来,总能听得见弗莱德走来走去的声音,还有飞机在脑袋上飞过去,车从街的另一头开过来。我不知从哪里想出了一个好办法,想找一样东西来帮我集中精神。被选中的物品是一个粗壮的装在玻璃杯里的绿蜡烛,蜡烛旁边用玻璃藤支撑着,底座是平的。令人欣喜的是,这只蜡烛替我关闭了外面的世界。
在日记中,我定期记录了那段经历。
真有意思,蜡烛每一天的表现都不同。昨天它的火苗从未烧到蜡芯坑的上边,今天的火苗又旺又亮,烧得很红火;当我注意观察时,火苗的样子又在逐渐改变,变成了圆圆的一朵花,中间敞开着,象风车或是紫罗兰一样,一边跳舞一边闪烁,然后缓慢地细弱下去,最后终于消失在蜡里面。
我沉浸于静心练习之中。经常地,我会用那只蜡烛,它能帮我一下子进入状态,不费力地把我的注意力集在一起。
在安翠木时,静心的时间从未超过十五分钟。我曾在日记里这样写过:
我还没有做好行动的准备,还没到敢于相信一个人内在的力量、我自己内在的力量的程度。我太胆怯了,即使有信念也不敢把第一步迈出去。
实际上,那时我并没有真正相信静心可以帮助我,或者真正接受玛丽。奥思汀的思想。
在本宁顿,当静坐时间超过十五分钟后,我开始体会到了它的好处。多年下来,我的心得是,你不需要对静心特别在行,或者花特别多的时间,只要能定期每天坚持做,奇迹自然会发生,变化会不期而至。或许有那么一天,有人会出乎意料地对你说,
“你有没有注意到最近你很放松,不象以前那么紧张了?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你觉得“我在练习静心”的回答会引起朋友们发笑, 你可以面带笑容简单地说,“我还真没有注意到。不过,也许你是对的。”
如果能遇到一个能够理解你的人,已经算是一个很幸运的人了。几年的静心练习下来,我在日记中写道:
我还没有见过一个人,我的意思是说,我没有一个朋友,或者一个认识的人在想着清空脑筋的事。想做一个脑筋清理工几乎和想做一个作家一样孤独。
坦白地说,我是一个坐功很差的人。很多书中介绍说有人可以静坐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甚至一整天, 真让人羡慕。我可是从来没法超过二十或三十分钟。即使是这样,我还会在中间偷偷地看上几次表。不过,作为一个蹩脚的演员,我仍可以证明自己起了变化,因为我的一个朋友注意到了(我先生!)
静心的过程应该很简单,我可以在这里介绍一下。首先,你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每天至少有十五分钟不会有人去那里打扰你。你可以坐到一个硬椅子上,双脚稳落在地上,后背伸展,头稍微前倾,坐好之后,把你的右手放到左手之上,拇指相接,然后放松。静心就是纯粹地放松。
安静下来后,试着把脑子里各种各样的想法赶走,它们还会再回来,在你的脑子里过来过去的,不要理它们,让它们走掉。对我来说,忽视杂念最简单的办法是数呼吸,一进一出,数到十再重新开始,然后再从十数到一百。有时数数,我会幻想那些数字就在我的眼前,这方法也挺有帮助。假如有什么念头把我牵制住的话,我就再从头开始。除了数呼吸之外,有些人采用念经的方式,找一个词或是一句话,然后在心里默默地重复着念。我经常念的一句是 Om Mani Padme Hum。 (通常被译为“欢
呼莲花珠宝”。)
偶尔地,我会闭上眼睛在脑子幻想一些自然风景,有时看到的一片平原,交错的土
路通向远方的山脉,有时眼前显示出从虚无缥缈中奔涌出来的蓝色的波涛;另外一些
时间,我什么也看不见。
如果你对静心感兴趣的话,有很多这方面的专家比我更在行,他们会给你提供进一
步的指导。
我再说一次,如果你能做到坚持不懈,即使功夫不深,成绩照样可以达到惊人的程
度。
我现在想起了那几位年轻的朋友,舒、帕米、辛西亚、还有克里斯蒂,我不知道你
们现在是不是也到了每天连十五分钟安静的时间都找不到的时候。
事实证明,如果你想充分发挥老年的潜力,你就得学会先改变自己。当然,这个转
变的过程不是不痛不痒、轻轻松松就能完成的,严格要求自己是必要的条件。假如你
现在还做不到这点的话,应该早点动手,至少每天能让自己有十五分钟的安静时间。
因为多年的习惯已经根深蒂固,也许你觉得现在改变自己太晚了,而且各式各样的
锻练太复杂太奇怪,岁数大了不想接受。我的观点是,不管多大年龄的人都可以改变,
学习新技艺并不受年龄的限制。
很多年以前,我的一位名叫迦西贝的土耳其医生朋友告诉我,“大脑就象肌肉一样,
假如你不用的话,它就会萎缩;如果你坚持不停地用脑,它就会变得强壮起来。”
你该记得我在那片树林中的小房子过六十三岁生日时的事吧? 我现在可以充满信
心地说, 六十岁开始新生活一点儿都不晚。
现在远处回头看当时的情景,我明白了我是在重新造就自己。也许这也是你不得不
做的一件事。静心是创造新我的基础,也是我们达到改头换面的一个最重要的因素。
换一个轻松一点儿的话题,我曾经做过一个实验,效果让人难以置信。我后来没敢
再试一下,担心同样的奇迹不会再现。
我买过一本劳拉。哈克思雷1写的名叫<<你不是大家的靶子>>的书,我现在仍把这
个吸引人的书名作为试金石,当别人的刻薄评论使我感到窘迫时,我会用它来保护自
己。劳拉。哈克思雷建议,一个人应该看得深一点,对别人的言论不能只听表面不
知其里。她认为好多人生气会拿身边的人发脾气,实际上,他们真正的不满并不在
被责备的人身上。
除了这个有用的说法之外,这本书还包括了一个有趣的小练习。我曾经试过一次。
在我的日记里,我还给这个小锻炼起了一个名字: 第一次感到美丽。
我一直在做劳拉。哈克思雷的健身练习,其主要内容是把双臂举过头顶。她说举臂
时间必须超过十分钟才有效果,可是我举了三分钟就受不了了,胳膊马上就酸了。不
过,效果倒是出来了!
当时我站在一面小镜子跟前,按着她的指导,把眼睛闭上。刚开始闭眼睛的时候,
我感觉有些头晕。我记得听人说过,如果年龄大的人闭着眼睛站着或走路的话,会
失去平衡 (我已经七十了),但我对自己说,别人未必正确。我脑子有点转悠,但身
子还没有达到摇晃的程度。
接下来的就是我的第一次经历。当我睁开眼睛看镜子的时候,我惊喜的发现:
“哇,我怎么这么漂亮!” 我的头发在镜子中显得蓬松柔和,我的姿态很优雅,双
臂宽阔、腰间纤细。
我马上本能地否认自己:“这是因为我没有带眼镜,看不到脸上的皱纹和下颚的垂
肉。”
但就在我没有皱纹和垂肉的时候, 我也从未认为自己好看,美丽漂亮就更谈不到
了。
现在回忆那次经历让我想起自己的一幅肖像画,是一位画家朋友给画的,虽然画得
不太像我, 但他抓住了我周围的色调, 体现出了我的美。也许我在镜子中看到的就
是与其类似的一种现象吧!不是我,但又是潜在的我。不管怎么说,那次健身和肖
像一事对我都是鼓励。不过,我不想弄懂为什么劳拉。哈克思雷的练习会一瞬间给
我带来美丽,每次想起它来倒是让我忍不住要笑。
差不多在这个时候,我开始读卡斯坦尼达2的书。我认为他是一个真正的魔术师,
他不着边际的程度甚至超过了玛丽。奥思汀。也许直到今天,我才领略到了他所论
证过的一些事件的潜在含义。
最初卡斯坦尼达引起我注意的时间是1972年12月,当时<<纽约时报>>登了一篇关于
他的报道,文章作者史迪文。罗伯茨说, “黄先生 (卡斯坦尼达的书中人物) 的 中
心观点是,我们看到的世界只是‘现实’说法的一种,是不同文化背景下约定俗成
的‘协议’和‘描述’,这些东西在我们童年起就被灌输到了脑子里。” 引用卡斯
坦尼达的话,他说,“黄先生所关心的是给我提供一个不同的描述世界的方法,用
一种新的目光来看现实。”
我可以理解文章接下来的部分。
“他 [卡斯坦尼达] 觉得一个人能够‘看见’这个不同的现实,条件是通过意念的
集中;通过打破日常的生活习惯,使自己的感官变得敏锐起来。”
我解释不清楚为什么一下子被卡斯坦尼达吸引住了,他的书只要一出版,我就会买
来,如醉如痴地读起来。
Harper 杂志 (1973年2月) 上登了一篇卡斯坦尼达的逸事, 我看过之后一直没忘。
“卡斯坦尼达开着他棕色的大众牌汽车, 带着我们穿过洛杉矶地区朝着海边方向
行驶着。”
“有一次我的车出了毛病,” 他说, “黄先生告诉我和车说话。我说,‘得啦
黄先生,车是机器啊! 你发疯了吧!’他说,‘车是由能量驱动的,所以你必须同
它的能量交流。’我照他指示的做了。从那以后,我的车就象一个武士的战车一样,
虽然看上去就是一辆蠢笨的大众牌车,和别人的没什么两样,但是如果车没油了,
它会正好停在加油站跟前。’他一副神采飞扬的样子,‘这就是同能量交流的结果。’”
几年后,我读了玛丽。奥思汀的自传<<地球的地平线>>。她在书里谈到了一位住在
陶思地区名叫托尼。卢翰的印第安人,当托尼带着她开车过新墨西哥州的山区时,玛
丽。奥思汀说,“托尼是一个上好的司机。。。他把车训练得成了他本人的延伸。
托尼把车穿在了自己身上。” (这是我的强调。)
上面的两件事很相似,是不是? 我特别喜欢听类似故事。知道有人能达到和没有
生命的东西结成亲密的同盟,感觉上特别解放。
我被卡斯坦尼达所吸引的另一个原因是, 他清楚地解释了他用“梦想”写书的过
程。这真是一个好主意!他的具体做法是,一个人在睡觉之前想好一个课题,然后
在梦中把它找到。从1973年10月开始,我按此法断断续续地一直试到1975年8月。我
一直想看见的东西是我的手,我倒是梦见过三次;不过,当我意识到在梦中写书不
太可能的时候,我把这件事放弃了。
卡斯坦尼达用他奇怪的方式在解放我。1975年间的日记记录了这一点。有一次,我
儿子道格拉斯和他太太来本宁顿看我们,我当时的日记这样写着:
差不多有两年时间了,我曾和道格拉斯还有凯伦谈起卡斯坦尼达,凯伦说,“如果
你真信他的话,相信他不是在夸夸其谈的话,那你就要改变自己的生活。”
我现在在想,方式也许微妙,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卡斯坦尼达,我的生活没有改变,
到底为什么,我也说不清楚。
从这你可以看到,我的变化不是飞跃式的。这里,让我再带你回安翠木一次。当我
们住在那里的时候,有一件事对我的影响也许不次于玛丽。奥思汀和卡斯坦尼达。当
时,我小儿子约翰迁移去了加州,我们飞到那里去看他的一家。回来的途中,在旧
金山机场时,我随手拣了一本书准备在飞机上读,出人意料的是,选中那本大裁纸
订装的题为<<健康身体手册>>一书,竟是我生命中做出的一个重大的决定。书的两
位作者是麦克。山姆兹3医生和海尔。本尼特4。
我不晓得为什么就看上了那本书,那时我并没有意识到身体对自己的重要性,平日
也并没有特别对J自己的身体用心。
在飞机上顺手翻看<<健康身体手册>>,发现这不是一本可以用来娱乐解闷的书。其
实,我有点记不清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了,大概和有些人看我这本书的感觉差不多。
你会说,“你写得太好了! 但我绝对做不来!真会有人做得到吗?”
我记得那本书里用的一些人体图片大胆惊人,现在这个年代恐怕没有人会在乎这些
了,这也包括我自己。
不管怎么说,回到家后,我把这本书和别的书放在了一起,没有想到它有什么特殊
的用处。它就象是一颗上了弦的定时炸弹,悄悄地走着,等着我准备好了再去发现它。
这个时间并不长。在本宁顿时,我意识到了自己需要帮助,所以重新翻开了<<健康
身体手册>>,并在书中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通过它,我逐渐形成了一套健身习惯,
并一直坚持到了今天。尽管书中大部分的锻炼项目属于普通,但有一个却比劳拉。
哈克思雷的令人震惊。
在下一章里,我会向你介绍是什么事促使我向<<健康身体手册>>伸出了求援的手。
那时,弗莱德的病快把我全部吞噬掉了,包括我的时间,还有我的精力和天性的乐
观。<<健康身体手册>>里有一些简单的深度放松练习,直到现在我还一直照着它们
去做,一天一次或两次。
小结: 很重要的是,静心练习要按照以上提到的指导去做,它会帮助你养成严格要
求自己的习惯。
Friday, October 16,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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