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见过玛丽。奥思汀---除了她的书之外。她出生于1868年9月9日,让人感到意外的是,我们俩的生日相同,她正好比我大37岁。她于1934年去世,当时我正在芬兰,还没有听过她的名字。其实,有她的书倒是足够了。由于她,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了世界的神奇和美丽,原来一个家庭主妇的工作,包括做饭、洗衣、清理房间等,已不再是生命的全部;我熟悉的小天地之外出现了一个更广阔的世界。
玛丽。奥思汀使我想到了那些从未见过的世界,世界中的世界,我没有想过的世界。她说,我们每一个人身上都具备和她类似的超常素质;我似乎不敢相信她,但她这一席话的本身已经使人很解放了。我的自信心增强了,对未来好象不再那么害怕了。
我在1958年终于找到了玛丽。奥思汀,当时我只有53岁,对未来还一点儿数都没有。在领受她的教诲之前,我整个一生几乎都是处在一种沉睡的状态之中。对我来说,能发现玛丽。奥思汀纯属我的运气,不过荣格1也许会把我的经历解释为同步同定性,而我的朋友露易丝会说,我们的认识是奇迹。不管怎么解释,我们三人的看法似乎都对。这种事情能发生,基本条件是一个人思想要开放、不能太固步自封。不过,我当时仍觉得有点异常。(你也许还记得这一点。)
我以前提到,当时我们住在佛蒙特州的枫叶角市,正值八月份,我先生的两个姐妹来看我们,她们俩喜欢购物,而且特别喜欢逛州里五花八门的拍卖市场,我也很乐意开车带她们到处走走。有一天,她们想去看一家四十英里以外的房产拍卖,我们就去了。到了那之后,她俩被一些古董吸引住了,而我却发现了一间装满了书和杂志的屋子。象魔术一样,我一下子发现了一本的<<国家地理>杂志(1939年1月刊),那期里有一张我的彩照(是的,我的!)。照片上,我正站在一座伊斯坦布尔的清真寺前,一缕阳光照射在我的身上。然后,我顺手拿起了一本玛丽。奥思汀写的书,名字叫<<每个人的天才>>,出版日期是1923年。
我为什么想到要买那本书呢? 也许是因为书里面的目录:“第一章: 什么是天才?”;“第三章: 经验的礼物”;“第七章: 创造的欲望”;“第十章: 天才与超自然的能力”;“第十三章: 天才之道”;最后一篇“第十五章: “天才与创造性的人生”。真是颇具挑战性的章节!
我带着那本旧杂志和玛丽。奥思汀回到了家。后来,她的书我读了很多遍。其书的内容不仅对读者的要求很高,很多概念对我来说也都是全新的。值得困惑的是,不知道她用语的方式是因为与当时那个年代有关,还是就是她本人的特色,为什么读起来让我感到特别费劲。虽然糊涂,但我第一个弄懂了而且对我挺有价值的概念是,她说一个人要么属于“自我内向引导型” 要么属于“他人外向引导型”。我知道虽然自己这辈子一直属于“他人外向引导型”,内心所向往的倒是想做一个“自我内向引导型”的人。
以前,自己一定要穿“合宜”的衣服,读畅销书,看流行剧---一言以蔽之,我要做和周围的人没有区别的事情。玛丽。奥思汀提醒我,这种做法并不明智。就是借助她的力量,我才得以甩掉了身上一些多余的包袱。
关于静心一事,玛丽。奥思汀大概是第一个向我提出其重要性的人。但是读了她的做法指南之后,我搞不通具体的行施方法。她写道: “在静心过程中。。。知觉在遐想中得到解放,然后被逐渐地赶走,在充足的空间中,潜意识的细流以此出现,找到机会漫游扩展,与其它成分隔离,并缓慢地把异物驱走。" 幸运的是,我已经有了艾伦。瓦慈的指导,虽然他也含糊,但还算可行。
不过,我并没有让玛丽。奥思汀的语言难倒我。接下来读到的是她写的一个题为“自动提示法之影响范围”列表。我想“自动提示法”一说是指一个人能够自身自动做到的事情。我贪婪地看下去:
“对工作习惯形成的控制,
“对思想流向的控制,
“对事物反应强烈程度的情感控制,
“对回忆引起的反应控制,
“能把一项技艺运用到其它领域的转移能力,
“能轻松迅速调动使用所学全部知识的能力,
“对印象的固定能力以便于今后对其重新考核。”
即使到现在我也不敢肯定是否弄懂了她的全部意思,但让人不无激动的是,竟然有人可以做到“轻松迅速地使用他/她所学过的全部知识”。我试着按她的一些说法做,靠着不断地提醒来增强自信心,最终下来,我真的做到了几个---规律性的工作习惯就是其中一个。
玛丽。奥思汀的行动倒是比她的指导更容易让人领会。她在西南部印第安人旧址考察时的一段经历,给我留下极深的印象,她在书中介绍说,有一天下午,她在那里停下来休息,人“在催眠的阳光和炎热中进入了一种半恍惚的状态,” 迷蒙之中,她感到自己的注意力“被逐渐引到她坐着的小溪旁对面。。。似乎听到一个不停的呼声在叫她到对面的一块大石头后面去。”她站起来走过去,在半掩的沙土中发现了一把石头做的漂亮的小斧子。
太羡慕她的特异功能了! 我自己的还没开发出来,希望有一天我的孙儿孙女们能有这种本事。
有时情不禁自地,我会问自己当初在读<<每个人的天才>>一书时为什么没有感到失
望,那本书向我们展示了很多奇迹,却用了我们看不懂的语言来描述实现它们的方法。大概当时我对自己并没有报什么希望,恐怕连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那么大的本事,心中有的只是兴奋而已,为有人可以达到那种状态而兴奋。
如果真有机会和玛丽。奥思汀见面,我一定会被她吓住,她超我超得太多了!但我从她那学到手的东西是,我不再需要在每一件事上都获取别人的认可。因为她的关系,后来,当我的一位对超自然力通晓的朋友告诉我,说我有治愈的本领时,我做到了对他的话有所相信。多年之后自己的行动也确实证明了这一点。(以后我会介绍其细情。)
玛丽。奥思汀的很多理论和经验已被现代社会完全接受,但她的书一定惊动了二十年代时期的读者。至于一些后来发明的新词,象生物反馈疗法,直觉感应 (她起的名字是“自知”),还有视疗等等,都不会使她感到新奇,因为她本人就是通过“创造性的祈祷”治好了自己的癌症 (她的另外一种描述方式叫自动祈祷)。
我认为现代社会仍然没有完全跟上玛丽。奥思汀的步伐,尽管我们和她之间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近了。象她一样,我也有一个强烈的愿望,那就是下我们一代人的观念不再因为肤色的不同而受到影响。
下面是读玛丽。奥思汀时留下的一段记载:
过了五十之后,我一直在寻找自己,在这之前,好象是闭着眼睛在一片危险的森林里行走。迄今为止,我仍没有找到自己,仍没有解放自己,仍抱有一些没有深思熟虑过的观念(继承来的或是学来的),仍有很多根深蒂固的偏见和恐惧。如果我真的把自己解放出来的话,那些恐惧就会象雾一样的消散;我心里清楚这点。不过,即使在解放自己的这条路上,自己的步履缓慢,我仍要对自己充满信心,相信自己已是路上人。
大概不需要告诉你的是,能够写这本书就是因为我终于自由了。
你有没有看到玛丽。奥思汀与晚年快乐之间的联系? 这种联系真的很紧密,不是肤肤浅浅的,因为它要求一颗开放的头脑,能听得进新思想,一颗童稚的好奇心,对事物半信又半疑。
威洛克太太的经历和玛丽。奥思汀完全不同。我把她写进来并不全是因为我喜欢她,而是她的故事说明了,一个即使从未听说过什么是静心,从未被人教育过“自醒”的人,一样可以拥有丰富多彩的晚年生活。威洛克太太天性喜欢观察思考,虽然她不知道什么是营养学,但她是我认识人当中最健康、强壮的女人。她没有花特别的时间思考,却把日子过得很好。
当我们在枫叶角租下房子准备度夏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那里的当地人会那么友好,生活那么简单,而且我们会在那里遇到使人终身难忘的人。威洛克太太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位。
枫叶角包括六处房子,一家学校,还有一家联合社(邮局、商店、加油站放在一起的一套房子)。一天晚上在联合社,我第一次听到了威洛克太太的名字。那天下午我们一帮人聚在一起等“公共马车”送邮件过来。(他们“公共马车”的叫法,听起来好象是四马轮车一样,其实就是汽车,司机是当地的农民。)
我记得那天晚上有人说,“你有没有听说,昨天弗兰克在科迪斯池塘给划艇刷油时看见格楚德。威洛克在往山坡下走?他说她一直走下来,好象认准了晚上一定要吃到鱼似的。弗兰克给了她一条船,她自己划到池塘里吊了一堆河鲈,然后又自己爬坡走回去家!” 她已经八十二岁了!
另一个人说,“她确实是一个相当了不起的女人。她鱼网织得好,会编地毯,而且随便拿什么东西都能纺出线来。这些都是从她祖母那学来的。你大概记得有一个人从佛罗里达州写信过来求她用狗毛纺线,据那人讲,他花了很多年的时间来积攒从他牧羊犬身上剪下来的毛。格楚德满足了他的要求,报纸都登了,一张彩色照片上,那个男的穿着一件狗毛茄克,他的狗站在他身边---两个简直就像哥们一样!”
“我从来没见过威洛克太太,” 我不无遗憾地说。
“噢,那你应该开车过去看看。她喜欢有人来, 而且她一般都在家。”
我想我很难做到不邀自请地过去看看,但有一天,我跟一位朋友提到了在回普林斯顿之前我先生需要几件新衬衫。我说,“我最近得进城一趟。” (“城” 是指佛蒙特的州府蒙特派利尔市,但没有人把它说成去市里,大家都管那叫“上街”,就象他们把科迪斯称为池塘而不叫湖是一回事。)
我朋友问我,“为什么你不把他的旧衬衫拿到格楚德。威洛克那里呢? 她可以帮你把领子翻过来。” 我很高兴找到了一个能见威洛克太太的理由。拿了两件弗莱德的衬衫,我开车去了威洛克太太的农庄。她家座落在一架可以俯视伍斯特山的屋脊上,从远处看一片蓝色。
过了柏油路之后,我在她家坑洼的小路上放慢了车速,然后在低低的门廊前,把车停了下来。门廊上的窗户盒子里开满了鲜艳的喇叭花,另一面的草路边上是万寿菊和百日草,靠着后面一排象通风帘子般的娇嫩的甜豆花。
发现没有人理会我的敲门声,我向远处一百码左右的一座红谷仓走去,那里周围的草很高。在谷仓的下面,我看见一片精致的菜园,四周围着闪亮的圆盘,正在风中摇舞着,发出格格的响声,好象为了把寻食的动物吓走。然后我看见威洛克太太向我走来,她腰杆挺直清瘦,头上带着一顶经过日晒风吹的大草帽,身上穿着一条褪色的蓝裙子和一件深蓝色的线衣。
她带我参观园子。看来她对她园子的了解程度比别人对自己房子的了解程度还要深,知道乌鸦是否偷吃了新开坡地上的一穗玉米,知道太阳出来的时候夜盗蛾在哪块地下挖沟 (她马上就挖出了一个)。她顺手指给我看栅栏外面被压平的草地,“昨天晚上鹿在那里玩过,” 她说。“昨天晚上月亮很美,希望你也看到了。”
我们向房子走过去,在门廊的摇椅上坐下,摇了起来,我们眼前的坡路接到了树林里,谷仓的后面是更多的林子。当听见从森林的阴影里发出的一声动物的叫唤时,我转向威洛克太太。“可能是狐狸,” 她说。“有很多动物在这里出入。土拨鼠最给我添乱。六月的时候它们从我花园里旅行通过,会把甜豆花吃倒。我在前门留了一把猎枪,可是等我看到它们再去拿枪,它们早已溜掉了。”
“谷仓那边的高草上好象有什么东西,” 我说。
“我把望远镜给你。” 她伸过去从窗台下取出一付双目望远镜。
我把焦距集中到了一只肥胖的毫猪身上,它正在草丛中来回闲逛着。在离我们稍近的地方,还有什么东西在动,我看到了一只土拨鼠,它象金花鼠一样坐起来,在盯着看我。
我向威洛克太太汇报了我看到的东西。她轻松地说,“一定是我今天早上想抓到的那只。我正准备好好地放一枪,谁知道却让一辆过路卡车的响声给搅了。” 没有改变声调,她又加了一句,“那棵忍冬树上有一只蜂鸟。”
威洛克太太丰富了我的生活,我从她那学到了一些特别的语言表达方式。你一定注意到了土拨鼠在花园里“旅行”通过的说法。后来,她又说,“我最喜欢春天;我喜欢在树林中旅行,目睹新生命蓬勃欲发的景色。” 她在我面前展示了一幅让人心悦的图画。
她用自己独特的方式使用的另一个动词是“拳打脚踢”,用来表达她的繁忙程度。“我已经在园子里拳打脚踢一上午了,还没有完成任务哪!”
假如你问威洛克太太感觉如何,她总是回答说,“非常好,谢谢!” 我想谁也不会对她的话表示怀疑。
威洛克太太和我成了好朋友。我在佛蒙特州时的日记里经常提到她,通常都是每次与她会面后写下来的。
听见我的敲门声,威洛克太太从楼上走下来,象往常一样,她稀松的灰发整齐地辫在一起团在后面。我们脸对脸地坐在门口的两只摇椅上。她没有电话。“我不想装,”她说,“我听不见它们。光靠猜不管用。我听不清电话。” 当我欣赏她的落地钟时发现,钟上显示仍是标准时间 (没有用夏时制时间)。看见我在看钟,她告诉我钟是她祖父做的。“是的,我用标准时间,” 她说,“不过,我留一个表用夏时制,专为电视准备的。我有很多好频道,包括白山台、纽约市台,还有两个蒙特利尔台。”想想威洛克太太看法语节目,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她告诉我说她不喜欢“替代品”,诸如Crisco公司的产品还有人造黄油等等。“它们无法同猪油同日而语。假如我没有奶油涂面包的话,我就用腊肉的油。” 今天她比往常更开朗,也许她开始把我当成她的朋友了。她说,“有人在担心体重增加,假如他们多劳动一些,体重自然就下来了。大家都在寻找快乐,寻求新的刺激,也许等新花样都用完了的时候,他们才会从劳动中发现快乐。”
有一天下午,我和我先生带威洛克太太参加附近村落举办的草莓节。那里的人见到威洛克太太一派大惊小怪的阵势,但威洛克太太对大家的关注显得很镇静,她的模样使我想起了当年的英国玛丽女王,特别是当一个纽约来客过分热情地同她打招呼时,威洛克太太显得有点惊讶地问道,“我认识你吗?”
很显然,她不喜欢大家对她小题大做的样子。我记得在这之前,我告诉她我妈妈想见见她,她几乎不太客气地回答,“我有什么值得让她感兴趣的地方吗?” 她不想被别人当做一个什么“人物”来看待。
那天晚上聚会之后,当我们把她送回家的时候,我有机会看到了她温和的一面。当时我们站在她的门廊底下跟她道别,她看起来并不急于让我们走,所以我又跟她说了声再见。我们向车走去,我转身看她仍站在我把她送到的地方,一副说不清楚的神态。在一时冲动之下,我跑回去给了她一个拥抱,然后把我的脸贴到她皮革似的脸的一面,然后再换到另一面。“一个欧洲似的亲吻!” 我说。
这一下好象才给我们快乐的夜晚划了一个句话,她微笑着走上门廊,转身和我们挥手告别,看着我们开走。但我们顺路下坡的时候,我想想觉得挺伤心的,像威洛克太太这样的老人得到亲吻的机会太少了。
在那之后,我们在土耳其住了两年,在我们不在的期间,威洛克太太得了中风被送进了伍斯特的国家疗养院。当我得知这一消息后,在我们回来之前,我给她写过一两次信;当我们再到枫叶角时,我马上去看她。
1966年9月2日的日记:我去看威洛克太太,她没有马上认出我来。她的脑子在什么别的地方。这我很理解。疗养院是一个多么凄凉的地方,她不是单独一个人在房间里。没等多久,一个多嘴的女人插入了我们的谈话。威洛克太太很难说出她想说的话,这使得她很生气。我们谈到了她的农场和我的几次拜访。
“现在有谁在那里住吗?” 我问。
“我住在那里!” 她说。我马上知道当我刚进来时她的脑子在哪了。
她两次提到了让她伤心的事情,因为不能回我从土耳其写来的信。
我想她很喜欢我给她的小石膏花瓶, 因为她一直用左手握着它。她告诉我,她的右手完全不“工作”了。
在我走之前,我凑过去略显拙笨地亲她,亲到了她的上嘴唇。她把眼睛紧紧地闭着,脸带吃力地说,“我真高兴你能来! 我真高兴见到你!” 她那时一定有九十岁了。
差不多两年之后,威洛克太太去世了,但在我的心中,我从未失去她,就象我从未失去安翠木市的那栋小房子,从未失去那里的小松鼠一样。
我生活中另一位重要的女性是艾米丽。拉克伍德。她是我的表姐。在安翠木时,我只见过艾米丽一次,我在佛蒙特时给她写过信。不过,只有到了后来,随着我们搬到加州的巨大变动,加之艾米丽住进了佛罗里达的疗养院,我才有机会通过她的来信进一步对她有了了解。
在谈她之前,我倒是想在下一章里先把佛蒙特州的本宁顿市介绍给你。就是在那里,我开始正儿八经地练静心。
小结: 争取找到玛丽奥思汀写的<<每个人的天才>>一书。我敢肯定这本书会激励你
去挖掘自己的潜力,即使她的有些见识和技艺我们不能完全理解和掌握。至于说格楚德。威洛克,她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即使你不想在面包上抹腊肉肥油。我想威洛克太太肯定知道胆固醇一说,不过她大概并不在意。我从威洛克太太身上学到的另一件事是不要担心自己一个人住,我最近还在回忆,想她在北佛蒙特那个偏远的农场里,独自一个人的生活有多么快乐。
Friday, October 16,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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