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该向你介绍一位又奇怪又神秘的人了，他称得上是一位秘宗学专家、哲学家、
和导师，身上带着希腊、俄国和土耳其等国家的血统。格地耶夫1成长于1917年俄国
大革命之前的俄国南部，他漫游远东地区学习伊斯兰教和其他神秘教宗，之后到了
西方，在法国成立学校传授知识，再后来，他又来到纽约讲学。根据他的书<<与非
凡的人见面>>，彼得。布鲁克2拍了一部好看的格地耶夫早期生活的电影。他的全名
是佐治。伊万诺维奇。格地耶夫，生于1872年，1949年在巴黎去世。直到今天，很
多群体仍聚在一起学习他的思想。
我第一次得知格地耶夫的名字是通过亚当。斯密3的书<<思维的力量>>。亚当。斯
密把他说得饶有趣味，但是我没能找到格地耶夫本人的著书。但这也许免除了我看不
懂的可能性，据说他写书用的语言复杂涩晦，搀杂着许多个人的发明创造。
在本宁顿时，一个四月份潮湿的晚上，年轻房东克里斯蒂邀请我们去一位律师家吃
饭，这位律师很年轻，住在阿灵顿一处由火车站改装的房子里。他家的餐厅狭长昏暗，
餐厅饭桌上点着蜡烛，气氛倒是正适合聊天，我们真的聊得很开心。后来，当知道
我想看一看他的书时，男主人开亮了一些灯，屋里靠着墙摆满了书，一直快要够到
高高的天花板上。
我看到了一本蓝白相间的厚平装本，书名是<<寻找奇迹的发生>>，作者的名字是P.
D. 奥思本斯基4。 我喜欢这个书名。当我开口借这本书的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做
了一个什么样的重要决定。拿了书回家，我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心想这样一本厚
书够我读一阵子的了。意想不到的是，它竟然吸引了我的整个余生。
奥思本斯基花了很多年的时间和格地耶夫在一起，他对格地耶夫一些想法的解释并
不是太浅而易懂。书中当时正处于俄国大革命，日常生活中充满了危险，他们这些人
聚在一起，颇具奉献精神，经历过的风险让我着迷。当发现自己读书的速度太慢时，
我打电话过去表示歉意，但约翰边笑边说，“你留下吧！ 我已经对格地耶夫知道得
足够多了！”
我把书留了下来，现在还留着。从打字机上望过去，它就在我的书架上，和那些与
格地耶夫有关的书摆在了一起。
要想解释格地耶夫对我的影响非常困难，我需要绕道迂回才能攻破这个难关。这里
需要重复一下彼得。布鲁克的电影和他在一次采访中说的话，一些引人思考的东西。
说到格地耶夫时，彼得。布鲁克也有些走题。他说，当在伦敦旅行坐地铁时，格地
耶夫发现伦敦老人的脸显得很“衰退”，但后来在非洲和阿富汗旅行时，那里村庄老
人的面容却正好相反。“他们的脸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越来越漂亮，因为他们内心
的力量足以弥补体力的减退。在生命的末年，他们就象大树一样，达到了一生最坚
强、最美丽的顶点。” 读了这段话，我不禁自问其中的原因，是不是因为我们年轻
时的姿意放纵、分心和缺乏节制把老年该有的美丽给提前消磨掉了？想到这些，我
下决心不要“衰退”。
第一次读<<寻找奇迹的发生>>，好象在谈小说。读下去却发现书里有很多不同寻常
的观点，很简单的观点；我对他的看法非常赞同。格地耶夫认为，人的一生大体上处
于沉睡的状态 (是的，你，还有我)，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去做某一
件事。促成这些的是习惯、常规、还是惰性?也许三者都包括了。虽然睡着的状态比
清醒时容易，读了这本书，我想醒过来，不想下半生一直处在梦中，我知道太多人
的状态就是这样。(格地耶夫是玛丽。奥思汀的回声，还是她是他的回声？)
我开始认真对待格地耶夫推荐的醒来练习，他把它叫做“自我记忆”，方法与当前
的“自我观察”一说有所不同。用我的理解，“自我观察”所指的是单纯地对每件事
予以注意。我看到了一个“自我记忆”的定义，它讲得很清楚明了：自我记忆和自
我观察的区别在于，它要求对自己和周围的事都要注意，要把精神集中于自身，而
不是在外界的事物上。”
奥思本斯基描述了怎样才能做到自我记忆，我在这里把它整段引述过来。书中的时
间是1915年，奥思本斯基正走在圣彼得的街道上，试图记住自己。
“。。。尽管使劲全力，我还是不能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周围充满了噪音和
移动，所有的事情都在干扰我。每一分钟之间，注意力失散了，把它找回来，它又跑
掉了。。。我坚持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认定一段时间内我能记住有记住自己
一事。。。现在到了那达丁思卡亚街，除了几个片刻之外，我没有失掉自己的注意
力。。。到了那威斯基街之后，我的注意力仍在自己身上，并开始感到精神状态的
异常，刻意努力之下，我好象找到了内在的平静。在那威斯基街的路口出现了那家
订制香烟的铺子，我提醒自己要给他们打电话订烟。我仍然试图把注意力转到自己
的身上。
“两个小时之后，我在伊孜瓦斯奇克“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出来很远了，如果
顺着这条路开下去的话，可以直达要去的印刷商那里。醒来的感觉很鲜明，我甚至敢
说是走进去的，所有事情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我记住怎样在那达丁思卡亚街上过
去，我怎样记住了自己，怎样想起了香烟的事，又怎样在那之后快速地堕入了沉沉
的睡眠状态。”
接下来，奥思本斯基描述了他在那两个小时之内做的所有事情。在开车去印刷商的
路上，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头，“。。。我似乎忘记了什么，突然间我意识到是把自
己给忘了。”
“自我记忆”是一个很挑逗人的练习。大家都觉得对周围的环境留心，对自己身
体和精神上的感受留心是一件容易事，而且事实上好象我们也是一直在这么做。正
相反！ 假如你是“醒着”的话，不用多长时间你就会发现，每一个迎面开过来的车
都会把你的思路引到不同的轨道上去。这个练习和静心练习一样具有挑战性，从我
个人的体会讲，“自我记忆”相对更难一些。不过，就象战胜任何艰巨的挑战一样，
如果成功的话，带来的喜悦感也更大，哪怕只是短暂的一刻也好。
查里斯。塔特5在他的名为<<开放的头脑，清晰的头脑>>一书中谈到：“我试过类
似于留意的练习有好几年了，格地耶夫称它为自我记忆，它的价值在于能帮助我全身
心地、充满现实地领悟到周围的事物和自己脑子里的思路。”
塔特把这一过程描述得非常简单：“记住自己涉及到故意把自己的注意力分成两部
分，平常的部分负责正常处理生活中的事物，特殊的部分监督头一个部分，但并不需
要做任何评论。这个过程就是真正的自我意识：意识到自己的意识。
“自我记忆可以洞悉我们在思维和情感方面的惯性和半意识状态，依靠它的帮助，
我们可以用少一点惯性多一点智慧的方式做事。”
查里斯。塔特的书让人开窍，他把格地耶夫的观点讲解得很清楚，并详细地介绍了
自我记忆一说。如果你想对格地耶夫有深一层的了解，查里斯。塔特可以提供值得信
赖的指导。
我没有对格地耶夫的宇宙论和人类在宇宙中位置的理论做过研究，对他的八向和震
颤理论也不懂。虽然没有涉足于这些神秘学，手头与格地耶夫有关的事已经够我忙上
一阵了。
1980年春天的一篇日记透露了格地耶夫对我的影响：这些日子，格地耶夫渗透了我
的生活，虽然方式不同，他所说的和我所学到的禅学和西藏佛学等均有类似之处。例
如他说，“不要因为别人的恶意而让自身受到伤害。理解万岁。” 我要尝试一下。
从个人角度来说，格地耶夫不想被人看成是一个父亲的形象，他不想当宗派领袖，
也不想当导师，他所希望的是他的学生能提高对事物提出疑问的能力，而不是无缘
无故地接受别人的东西。格地耶夫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他的态度经常很刻薄和神
秘，经常对他的学生表示失望，如果时机到了，即使是对那些最衷心的学生，他也
会把他们打发走，让他们出去自己闯世界。偶尔地，他也会说一些让人舒坦的话，
有一次他对一些人说，“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但你不是为了自己去做，而是为了
整个人类。”
开始的时候，我没有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现在看得清楚一点了。我的体会是，如
果我能使自己变得好一点，更坚强、清醒一点，我的行为就会影响到周围的人，而通
过他们，这个影响也许会蔓延到更多的人身上。
我试图按照格地耶夫的几项建议去做，其中之一是每天都要做一件难事。有时，我
一天当中的“难事”就是能在散步时走得更远一些，更多的则是强迫自己把不愿填的
税表完成之类的事。有时我也会碰到真正的困难，需要特别认真的处理的困难。
格地耶夫教导我们不要听从脑袋里消极的信息。奥思本斯基说，“多余的和不快的
情绪消耗体力，担忧未来、情绪恶劣、急躁紧张、神经质、胡思乱想等等都会浪费能
量。”
象格地耶夫一样，奥思本斯基也是一个严厉的老师。对我来说，生活中出现的某件
事或读过的某一本书通常会给我一种不确实的感觉，只有和别人说过之后，我才会感
到真实。但奥思本斯基不以为此。他说，“一个人很难做到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保
持沉默，他总喜欢跟熟识的人把自己的想法讲出来；想表达的欲望是万事当中最难
控制的一件。。。如果一个人能在应该沉默时静下来，他才算是自己的主人。
奥思本斯基的另一个对我很有冲击力的话是： “一个人应该试图改变对所有不满
情绪都要马上做出反应的习惯。”
还有一个来自于格地耶夫的规则，我也照着去做了，那就是学习打破旧习惯，任何
习惯都可以。偶尔地，我会改变一些小习惯，错过晚餐前必喝的雪利酒，中午吃完饭
后经常不睡午觉等等，即使自己很喜欢睡上一小会儿。
最后提一件关于格地耶夫的事。大约在十年前，我列了一个题为“格地耶夫提倡的
自我改进法”的单子，并把它抄在了我的日记本上，每当一本日记用完时，我会再把
它转抄到新日记本里。加起来一共有十四条，其中有几个我已经向你描述过了，这
里列出来的是余下的几条：
制止脑子里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
每日静思，并提醒自己静思的原因
放松不用的肌肉
用清晰的目光观察自己周围的环境
准确找出自己的主要毛病
注意观察自己
至少到目前为止，关于格地耶夫就这些了，希望你能看到，虽然他属于很古怪的一
类人，但他也非常敏锐。对我来说，他很具挑战性，我一直努力照着他的指教去做。
我在日记里留下了这样的记载：
有些事，或者更应该说有些人(格地耶夫，阿尔道斯。哈克思雷6?) 促使我把对日
常生活所持的态度同永恒，同这一辈子以及以后的事情连在了一起，从一个更高的
角度来看与健康或内心平衡最有关系的东西是什么。
我的学习改变了我对弗莱德得病的态度。我把电视新闻放到了一个适当的位置---这
意味着不看没有太大关系，吃饭的时间换换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和弗莱德玩拼图游
戏不再是“浪费时间”了，因为这会让他更好受一些。
我对打字机对我的吸引力也看得比较开了---打字属于享受，但并不重要。虽然对
于格地耶夫和奥思本斯基，我可以一直没完没了地讲下去，但我必须得改变话题。
学会从另一个好一点的角度看问题使我取得了一定的进步，但我知道多学一点对我
没有坏处。我仍然记得不久前闭着眼睛踩空楼梯的事，让我担心的是，我只不过是在
为自己壮胆，仅仅是自我感觉良好而已。
我在读约翰。利列7关于在佛罗里达研究海豚的书，从他的描述看，他好象在说海
豚经常会比人先跳出一步。我想起了过去想同海豚交朋友的愿望。我在哪里读到了
约翰。利列说他有两个精灵在看着他，他认为它们在保护他。
我在想，精灵应该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也许比海豚更好。约翰。利列有两个男性精
灵，我倒是愿意有一个女性精灵。在我的幻想中，我半信半疑地看到有两个精灵飘在
空中，一个在我的头上，一个在脑后，默默地在照看着我，给人一种安慰的感觉。
我从来没有向这两个隐形朋友求援过，但在那些最困难的日子里，她们似乎离我并
不很远。也许是她们的联手起到了保护我的作用，使我站稳了脚跟。
令人震惊的是，前不久有一天在加州，我发现这些保护神一直没有忘记我，尽管我
早把她们忘记了。
我在第一章时提到的那个令人意想不到的资助，刚好就是在这时收到的，这份资助
使我感到自己的生活和工作还是有一定价值的。记得当时我正在外面院子里，我想我
正在晾衣服，这个意外的奖励让我特别兴奋。我倾听着小鸟在那里尽情歌唱，一场
雨过，一切都显得格外的绿；闻着丁香花的芳香，欣赏着黄蝴蝶花的飘逸，幸福的
感觉溢满了我的心头，生活真是太美好了，周围的一草一木竟然显得如此辉煌。我
想到了也许现在是死的最好时刻，当世界对我如此之好，当我已经活到了八十七岁，
这样会比一直活下去等到完全衰退了才死要好 (我恐怕下意识地想到了年迈可怜的
母亲)。我知道自己不会主动找一个去死的办法，但我拥抱死亡。
那天下午，我开车去山诺马的邮局办事，在路上，我突然间觉着自己被爱所环绕着，
所有朋友们的爱环绕着我，温暖而振奋人心，当时的感受之强，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尤其使人惊奇的是，我看到了自己早已忘记的佛蒙特精灵朋友，她们飘在了我的头
顶和身后。我照旧开着车，不晓得为什么自己没有显得格外地兴奋，不过我对她们
说(默默地：“你们来了！好吧，如果现在是我的时间，我已经准备好了！”
她们用同样的方式回答了我，默默地，但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还没有到时间，
还太早了。” 她们又重复了这句话：“还太早了。”
我开车回到了家里，知道她们通知了我前面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我不晓得自己
会不会也象母亲一样活到一百岁。我对自己说：“也许最后结束的日子不会轻松。”
我希望我的保护神们那时能在我的身边。我想她们会的。
等到了后来，当我再回忆起当时自己高兴的样子，以为到了死的最辉煌时刻，我知
道当时自己的虚荣心在作崇。就像那些勇敢的印第安人一样，一边冲击战场一边呐喊，
“今天是死的好日子！”
我当然知道自己还不够强壮勇敢，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我会努力去学。
接下来，我将要向你介绍一位非常不同凡响的人，我敢保证格地耶夫一定很欣赏她。
这个人是我的表姐，她的名字叫艾米丽。瑞克武德，还差两个月，她就活到了一百
零二岁。艾米丽生活在一个敬老院里，就在过世当天，她仍做到了按照自己的方式
生活。她的生活的方式与很多与她住在一起的人不一样，她是一个内在导向的人。
玛丽。奥思汀一定会喜欢她，我希望你也喜欢她。
总结: 假如你能在图书馆里找到奥思本斯基的书，或者德哈特曼8的书的话，你会发
现他们的书虽象小说一样易读，但给你的东西却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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