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六年是难过的一年,当时弗莱德的病还没有确诊,他时好时坏的,好的时候
少,坏的时候多。因为他的身体状况,我们最后觉得一层楼会对他更方便一些,所以,
我们就买了一套新的住宅。
新家盖在一个小山坡的一边,地下室在地面上,车库在地下室里,里面还有一个小
房间,屋子里窗户正对着外面一片平坦的草坪,再过去是一棵大柳树,附近邻居家女
孩经常在树底下抱着娃娃玩。我选中了这件小屋做工作室。
新工作室还算过得去,我听不到电话响和门铃声,虽然能听见弗莱德在头上走动的
声音。
假如生活一直象住在安翠木时那样轻松愉快,我也不会如此强烈地需要在自身内部
寻找帮助了。我已经找到了“玛丽”,对我来说,玛丽的真实程度和我在本宁顿街上
看到的人没有什么两样。(玛丽对我并不客气,尽管她很难让人接受,现在看来她当
时对我写作的评论都击中了要害。)
那会儿,我已经启用了<<健康身体手册>>里的健身练习,但勇气还没有大到敢去试
一试其中的幻想医生法。后来我想到了佐治亚尔。奥其夫1对一位不太成功的艺术家
同事的评价:“她缺乏胆量。你得有胆量才行!” 那句话起了作用。我翻到了<<健
康身体手册>> 的第六页,里面的标题是“创造你的幻想医生”。我躲进了工作室,
就象安翠木冬天里的小金花松鼠一样,开始了一个新的探险。
<<健康身体手册>>里介绍得很清楚,首先在脑子里幻想一座舒适的房子,然后开门
走进去,轻松地找到属于你自己的房间。当你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之后,医生
就会出现。
刚开始时,我不知道事情会如何发展,期待中的人会是谁,精神上稍显紧张,不得
不求援于放松练习让自己先稳定下来。我想象中的房子是一座位于佛蒙特州北部的旧
房,双层的白色隔板楼。走过一段土路后,我找到了它,房子的对面有一小片林子,
房门前被人种上了百日草花和三色紫罗兰,周围却没有人。看见房门上有一个门环,
我没有敲就推门走进去了,屋子里没有人的声音,房子看起来不是空的,但好象住
在这里的人已经离开很长时间了。
我眼前是一条宽宽的楼梯,上面铺着地毯,顶层上面向左右两边分去。我慢慢地走
上去,拐向楼梯的左边,前面的走廊很长,靠左面有很多门。走到了走廊的尽头之后,
我停在了最后一间房门跟前,并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把门打开了,好象以前做过似的。
里面的房间不大,从对面的窗户可以看见一棵老枫树,一个松鼠正在树杈上跑上跑
下的,屋子里有两把椅子。我在努力回忆书里的指导,想着该把椅子对面的门打开,
但没有人告诉我具体的做法,门是从地上往上滑动打开的。我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
试图用意念把门打开,感觉上又傻又紧张。我的日记从这里接了下去:
1976年5月9日:在这个小房间里,我并没有期待会遇见什么人。突然,我感到有一
个黑眼睛的男人在笑 ---不是笑我,而是在笑当时的场面。
门被慢慢的提了起来,我看到了一双赤脚,穿着皮带凉鞋,很健壮结实。还没等我
准备好,这个人已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他的脸形略圆,颜色不算棕色,但也不是白色---是富有生命活力的一种颜色,不
象白色一样死气沉沉。这个人头发黑黑,有些卷曲和凌乱。他看着我,一副高兴的
样子。我注意到了他的嘴很大,嘴唇丰润,下身穿着牛仔裤,腰间扎着一条宽宽的
皮带,中间的扣子是银色的,上面还点缀着绿松石。他个子不算高,身材粗壮,体
格强壮不单薄,他的手掌因为长年工作的关系显得很坚硬,但长而雅致的手指却显
出了一个外科医生或是艺术家的味道。
他的嘴角上仍留着笑意,我知道他一定为在门后等我而感到得意,等着我开门看见
他。
他告诉我他的名字叫海秘,是墨西哥印第安人。他看着我,似乎在请求我的许可,
然后坐到了另一把椅子上。
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意识到自己是一个七十岁的老人,而他是一个年轻人。
他马上知道了我在想什么。
“我以后再也不会笑你了!” 他说。他的意思是不再引起笑话,而不是把笑藏起
来。
“我们应该握手,”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来,身稍前倾,把我的双手握在了他的
手里。他的手洋溢着温暖和力量。
“你能帮我吗?” 我问。
“当然,” 他说,“我希望能做到。我会尽力而为的。”
“我们以后有机会再谈吧!” 我说。对整个事件的奥妙仍不能一下子接受。
“好吧,” 他说完向那扇特别的门走去。然后,他又转过身来,“我们再握一次
手吧,” 他把我的双手握在了他的手中。握完手之后,他回头向门走去,健壮的后
背对着我。门落了下来,他也消失了。
自从这第一次交谈之后,我和海秘差不多聊过三十次左右(到目前为止),我现在仍
旧在向他讨教。当我在佛蒙特精神上压力很大时,我找他的时候最多,他对我的帮助
越来越大。最开始遇见他时,我询问的是关于他的事。例如:
1976年5月11日:
“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海秘。”
海秘:“我喜欢帮助别人,我真的喜欢。你也喜欢帮助别人,也许有一天你也会这
么做。”
我(很吃惊地):“你是真的吗? 海秘,你住在什么地方?”
海秘:“是的,在某种程度上是的,但我和你看到的不是一模一样。我盼望成为你
眼中的形象。你看,我们是不是在互相影响,我们在互相给予。”
我:“你的‘医生’角色是怎么回事? 具体是怎么工作的?”
海秘:“我观察你要比你自己观察自己更清楚一些,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我能看见
你需要什么,离哪些资源更近一些。当然,最好你能自己看清楚,也许有一天你能做
到这一点。”
我:“谢谢你,海秘。” (我把手伸给了他) “希望能很快再见到你,也许明天。
不管怎么说,今天一直很愉快。我为自己的精神头而感到吃惊。”
重读过去的日记,我在想是否真有那么一天我能看清楚自己。从海秘那真的学到了
很多东西。
为了让你了解我进步的缓慢过程,我再介绍一段和海秘的对话,当时我正被一阵持
续的头痛烦恼着:
1976年7月28日:
我:“怎么啦,海秘?” (他在看着我,温和中带着责备。)
海秘:“在这之前我们就该交谈了。你不想,对不对?”
我:“我担心你会告诉我应该做什么。我怕你不让我去做那些我想做的事情。”
海秘:“不用我说,你就已经知道了。我想是你的头痛提醒了你。”
我:“也许你是对的,应该把头痛当成我的朋友。但我认为它是我的敌人,它在折
磨我,阻止我做事情。早晨起来如果不加上一句‘在脑袋不痛的前提下’,我都没法
给下午的事做安排。”
海秘:“如果头痛这么严重的话,我们就应该认真地对待它,是不是?”
我:“有什么办法吗?”
说到那里,我停了下来,头痛一事就象一层厚帘子隔开了我和海秘。我看不见他了,
也无法听到他的声音。海秘,你还在吗? 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我把眼睛闭上,倾听
着,还是听不见他,有什么东西隔在了我们中间,是我的头痛?还是我对他的抵抗,
害怕他将要说出来的话? 我需要到阳台上的小床上躺下来,也许那样能听到他。
后来我在日记中写到:
虽然没能和海秘说上话,我意识到了自己要在态度上变得积极一些。我对事情的整
个看法都太悲观了。“如果头痛不走的话,我就不能---我们就不能---邀请朋友周末
过来,头痛就不能参加在斯醉堂开的自然保护会议,我们也不能去加州。”
我拿出来<<健康身体手册>>读了半个小时,决心在改进态度上下点功夫,应该多做
增加能量的练习。重要的是,我必须掌握好工作量---不要放弃我最喜欢做的事 (写
作),但在其它事上要放慢速度,少做闲事,少请朋友过来,少出门,少在饭菜上出
花样等等 (计划今晚便餐解决)。我要试一下。
下面是在去加州前和海秘的最后几次谈话之一。在加州定居之后,我和海秘至少还
有过一次特殊的会面,以后有机会讲给你听。我们在佛蒙特的这次谈话和这本书的话
题关系密切。
1976年7月17日:我一直在和海秘谈话,和往常一样,他告诉我不要一下子做太多
事情,要学会适可而止。我说,“海秘,我最近在想,如果我不是一直生活在翅膀被
折断的状态下,假如我有一双健全的翅膀的话,真不知道能做出多少成绩出来。不
过,我的结论是,即使那样的话,我也做不出什么特别的事情,至少不会象我梦想
得那么好,因为我的天分不够。”
海秘说:“天分!所有的人都有天分,假如他们能够放松自己,让自己的天分找到
机会发挥出来的话。说自己天分不够,就好象是说因为自己的胃小所以不能吃得太多
一样;胃本身是可以伸缩的,人的能力亦是如此。只要肯挖掘自己内在的能力,你
什么都能做!”
我说,“在我这个年龄是不是一切都太晚了?”
海秘:“在你这个年龄! 我从来没有想到你会说这种话,你比我想象中的活得要
累。告诉我,什么是年龄? 年龄什么都不是! 除了和身体有关之外,年龄并不是什
么实体。你应该忘记你的年龄。”
我想起了那位土耳其医生朋友迦西贝,他也对我说过同样的话:“我没有料到会听
你说到‘在我这个年龄!’”。当时是一九六四年。我怀疑自己能否吃一堑长一智。
我从未终止过对海秘医生的惊讶,他和我当初做<<健康身体手册>>练习时想象的人
物毫不吻合。我还以为那个友善的土耳其医生会出现,或者玛丽。奥思汀,或者卡斯
坦尼达,没有想到出现的是海秘,一个年轻的墨西哥印第安人。
我该在这里做一点坦白,因为我刚刚发现 (1994年) 记错了<<健康身体手册>>里的
练习指南,意念中应该告诉门从上往下开。好在现在已无关紧要了,只要管用即可。
我曾把这段经历讲给几个好朋友听,出乎意料的,他们中的两三位也曾寻找过自己
的幻想医生。<<健康身体手册>>里说过,这位医生会以人、动物、或是光线的形式出
现,它可能是老妇、 狗、外星人、或是一种无形的声音。一个朋友找到的医生是一
个日本女人,另一位朋友的是一个身穿白衣的神医,第三个朋友说她听到了一个神
医的声音,当时她发现自己正坐在一片沙漠中央,周围被光环围绕着。
不知道这些朋友是否还在同他们的“医生”保持联系,我自己抵抗见海秘的心情类
似于抵抗做静心练习时的心情。在佛蒙特时,我曾避免去那间安静的小屋,像一个胆
小鬼似的, 不愿意听海秘经常给我的忠告。例如,我:“ 你觉得我应该去看医生
吗?” 海秘:“是的,你今天早晨就应该把时间约好。”
自从1976年那些让人烦恼的对话之后,我有四年时间没有和海秘医生见面了,以后
见他的次数也寥寥无几。如果加起来的话,从1976年年中到1993年,我一共记录了28次
我们之间的谈话。
我不仅学得慢,信得也慢! 在本宁顿时,我虽信任海秘医生,但从另外一个角度
看,我又觉得他的存在叫人难以相信。许多年过去之后,我有幸地发现很多令人怀
疑的想法现已被证明是可行的,海秘应该值得信任。<<健康身体手册>>第八页上有
这样一段大胆的声明: 想象中的医生也许在现实中存在,有几个人报告说,他们已
在实际生活中遇见了自己创造出来的幻想医生。
小结:如果你不愿相信幻想医生一说,我的建议是,你不要把这件事完全抛在脑后,
也许有一天,当你急需别人的意见,却不想找你的虽有能力但偏于正统的医生帮忙
时,你也许会用上此法。
Friday, October 16,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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